■ 王多鹏

北国的春，在我看来更像是冬雪与春风的一场浪漫邂逅，或是一次缠绵的分别。冰雪覆盖下的花草林木都显得那般羞涩，她们一次次地登台，又黯然退场，仿佛有对冬的不舍，又夹杂着对春的期盼，就这样纠结着，努力着，徘徊着。然而，这一切都被来自东方的“温柔姑娘”看在眼里，洞悉了她们的踌躇不定，并从容地将她们紧紧拥入怀中。

时下已过立春。“玄鸟至，雷发声，闪电始。”这些可能都是春在进行主权宣示吧，意在告诫“纠缠的冬”，事已至此，放弃幻想，面对现实。然而，就在前两天，那漫天飞雪让所有人又一次看到了“倔强的冬”不屈的努力。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倾斜而下的雪花，很美，又好像很急。忽地想起女儿前两天完成的一页数字“1”的书写，通篇观赏，倾斜之美感，倒与这急匆匆的雪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无论寒冬再冷，再漫长，春天也一定会如期而至。我想这一点不仅是作为旁观者的我们清晰，那个“倔强的冬”更是了然于胸。周末带女儿回父母家，玩沙土是她迫切期望冬天赶紧过去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在雪与风的无限拉扯下，地表的一层泥土已经褪去坚硬的外壳，稍显柔软了一点。女儿随即化身“基建狂魔”四处取土开发，营建自己的王国。听到一阵急促的叫喊声，我跑出门。原来，女儿在开发过程中遇到了“钉子户”，是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婆婆丁。她是方圆数里地下待长植物，也是最勇敢的。我告诉女儿要保留它，这是对待春天先行者的一种鼓励。我家在一楼，门前带一个小花园，园里有两棵桃树、一棵樱桃树，墙边还种着一排大葱。花园外的凉亭边还有几棵柳树。自从女儿在爷爷家发现“钉子户”之后，我便开始时不时地观察这些植物的变化。这些春的使者对于我们这些粗心的人类，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孜孜不倦地传递着春的气息。你看，我们总是看见漫天飞舞的大雪，听见呼啸而来的狂风，感受到热浪滚滚的炎夏、山寒水冷的严冬，却总是容易忽略春天里一株破土而出的小草、夏日里的第一声虫鸣、秋天的一片落叶、初冬一片片洋洋洒洒落到手中的雪花。

早上阳光明媚，送完女儿上学，简单收拾一下屋子，我便闲步于门前花园。恍然间，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前几日的雪，应该就是“纠缠的冬”最后的诀别。无意间，仿佛听到一句慵懒的起床声，寻觅四周，才发现靠近池塘的那棵桃树枝上，竟有一株嫩嫩的枝芽在努力伸展娇美的身躯，仿佛笑着向我问好。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就又听到了池塘边柳枝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。我笑了，我知道，春真的来了。

（作者单位：辽宁龙源电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