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马文汉

小时候，春天刚到，母亲就忙活儿起来，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，到处都洋溢着新气象。

一到春天，母亲就去野外挖野菜，还精心侍弄屋前空地上的大木箱子。这些箱子里种满了各种菜：蒜苗、韭菜、小葱、香菜和水萝卜。没过几天，家里便被绿色填满，清新的味道弥漫在每个角落，像是把整个春天迎进了家门。

母亲最上心的是她种的豆芽，而我最喜欢的就是黄豆芽。炒黄豆芽时，放一点猪油，油热得嗞嗞作响，豆芽一下锅，“嗞啦”一声欢快地响起来，再倒点酱油，颜色变得格外诱人。盛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饭，把炒好的豆芽盖在上面，汤汁慢慢渗进米饭里。那滋味，直到现在想起来，还馋得我直咽口水。

母亲种的黄豆芽形态各异：有的刚冒出嫩黄色的芽尖儿，有的芽稍长一些，晶莹灵动。母亲还会把黄豆种在木箱子里，这样，既能摘豆芽吃，又能留下壮实的植株。等它们结出豆荚，又能尝到新鲜的豆子。在那个不富裕的年代，母亲用勤劳的双手，给家里的日子添上了“春天”的色彩。

每天早上，母亲总是早早来到木箱子前。她先是弯下腰，熟练地拿起小锄头，一下一下，轻轻给菜苗松土，动作轻柔细致，仿佛在呵护一个个小生命。松完土，她直起身，拿起肥料袋，一边均匀地撒下肥料，一边嘴里念叨着：“多吃点儿，快快长。”接着，她提起水桶，一勺一勺地给菜苗浇水，辛勤劳作中饱含着期待。这时，母亲通常会哼起熟悉的歌谣，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。我们看到母亲这么开心，也不知不觉跟着高兴起来。

种豆芽其实很讲究。母亲每隔两天种一茬，一共种三次。这样，第一茬能吃的时候，第二茬也长好了，第三茬接着长，好像有永远都吃不完的豆芽。有时候豆芽长得多了，母亲就一捆捆地送给亲戚和邻居。大家尝了都夸好，母亲听了，笑得格外灿烂，那笑容里满是自豪。

每年五月，木箱子里的菜长得特别旺盛。郁郁葱葱的绿色，一茬挨着一茬，生机勃勃。

母亲种的黄豆芽，无论是泡发的，还是土里长的，都特别好吃。土里长的豆芽顶着豆瓣，模样特别惹人喜爱。吃进嘴里，满是春天的味道。我们盼着豆芽长大，终于有一天，豆芽长到三寸多高。母亲一声令下，我们兴奋地围在木箱子边，小心翼翼地摘下豆芽。然后，我们按照母亲教的方法炒菜。锅热，倒油，“嗞啦”一声，豆芽下锅，颜色变得翠绿，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香气。看着那热腾腾的炒豆芽，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这不仅仅是一盘菜，更是母亲对我们的爱，每一口都饱含家的味道。那味道，一直留在我们的记忆里，成为童年最美好的回忆。

在那个艰苦的年代，母亲用勤劳和智慧，给我们营造了一个充满温暖和希望的“春天”。如今我长大了，离开老家，但每次想起母亲的“春天”，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。母亲忙碌的身影、哼唱的歌谣，还有收获时的喜悦，都激励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，都要像母亲一样，用勤劳和智慧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，把对生活的热爱延续下去，让母亲的“春天”永远绽放在我生命里。

（作者单位：平庄煤业锡林河公司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