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刘井林
中华民族从来都是铁骨铮铮的民族。从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的豪迈誓言,到“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!”的激昂呐喊,中华民族的脊梁永远挺立。当侵略者的铁蹄踏碎山河大地,是那些穿透硝烟的旋律将四万万同胞的筋骨拧成钢铁长绳,在血与火的淬炼中,奏响了中华民族最坚韧的生命战歌。
1935年的上海,聂耳在摄影棚外反复打磨着田汉写下的诗句。窗外是租界霓虹的闪烁与街头百姓的悲戚,东北沦陷的消息像铅块压在每个中国人心头。当“把我们的血肉,筑成我们新的长城!”终于破壁而出,那不是普通的歌曲,而是绝境中的奋起。《义勇军进行曲》没有半分哀鸣,只有“我们万众一心,冒着敌人的炮火,前进”的死战决心。它让北平学生举着标语高唱着穿过军警的封锁线,让淞沪会战的士兵们在断壁残垣中嘶吼着冲锋,让延安的窑洞里纺车声与歌声交织成“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”的抗争。这歌词里藏着中国人的血性: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也要站着对抗;哪怕只剩一寸土地,也要死守到底。
黄河岸边的窑洞里,冼星海握着光未然的诗稿彻夜难眠。1939年的延安寒风刺骨,这位曾在巴黎研习音乐的作曲家,此刻眼前却只有黄河的浊浪、敌后的烽火和同胞的血泪。当《黄河大合唱》的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,一条奔腾的精神长河在中华大地上咆哮。《保卫黄河》里“风在吼,马在叫”的壮烈,让太行山的岩石都跟着震颤,那是游击队员在青纱帐里与敌人周旋的机敏;《黄水谣》中“黄水奔流向东方,河流万里长”的吟唱,道尽了家园沦陷的痛彻心扉,却在结尾藏着“但是,中华民族的儿女啊,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”的觉醒;而《怒吼吧,黄河》的磅礴,更将积压的悲愤化作排山倒海的力量,喊出“向着全世界劳动的人民,发出战斗的警号”的强音。黄河是母亲河,她让每个中国人明白:抗争不是鲁莽的冲撞,而是历经苦难后的清醒,是偏向虎山行的勇毅。
1937年的上海,麦新目睹了二十九军大刀队夜袭日军的壮举,挥笔写下“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”。《大刀进行曲》有着最原始的锋芒,那是长城垛口上,士兵们用大刀对抗坦克的决绝,刀刃卷了就用枪托砸,枪托断了就用拳头拼;是平型关峡谷里,八路军战士白刃相接的勇猛,哪怕腹部中弹,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;是地道战的暗格里,村民们用锄头扁担保卫家园的顽强……这些歌像一把淬火的钢刀,劈开了“亡国论”的阴霾。在歌声里,“坚毅”不再是抽象的辞藻,它是杨靖宇胃里只有树皮草根却绝不投降的傲骨,它是赵一曼面对酷刑仍痛斥侵略者的坚贞,它更是无数英雄在黑暗中点亮的星火。
80年岁月流转,硝烟早已散尽,但这些歌曲响彻在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上、奥运赛场上健儿拼搏的身影中和科研人员攻克技术难关的深夜。天安门广场上,抗战老兵的勋章在阳光下闪耀,他们虽身形佝偻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铁甲洪流滚滚向前,战机编队划破长空,那是中华民族站起来的见证。当《义勇军进行曲》奏响,亿万中国人同声高唱,那一刻,万众瞩目,扬我国威。我们展示的不仅是强大的国防力量,更是一个民族在苦难中淬炼出的品格;我们纪念的不仅是胜利的荣光,更是那些用生命诠释“坚毅”的灵魂,是那些在烈火中永生的力量。
今天的我们,依然需要这些旋律的滋养。当挑战与考验来临,这些旋律指引我们像前辈那样,迎难而上。它告诉我们:真正的强大,不是从未跌倒,而是跌倒后总能爬起;真正的尊严,不是别人的施舍,而靠自己的双手挣来。80年前,这些歌陪我们走出苦难;80年后,它们仍是我们跨越险滩的底气。因为这里有先辈的风骨,有烈士的遗志,更有我们对未来的承诺,无论何时,只要这歌声在,中国人的脊梁就永远挺直。
这,就是一个民族的澎湃心跳。
(作者单位:平庄煤业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