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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井时,每一步都要走稳了 2025年11月05日 

亲爱的达琳:

刚把儿子哄睡,他睡前还攥着我的手嘟囔:“妈妈,爸爸今天会在平安本上写字吗?”我摸了摸他额头,说“当然会”,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你走那天,你把我塞给你的平安本郑重放进背包的模样。窗外的月光洒在阳台,我把那件我们一起挑选的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,指尖划过细密排布的针脚,就像摸到了你走时留在我掌心的温度,暖得让人鼻头发酸。

我总习惯傍晚站在窗边望一会儿,好像这样就能看见你从矿区的路上走回来似的。儿子总缠着我问煤矿的事,一会儿说:“爸爸是不是在地下挖矿”,一会儿又举着他的乐高机器人问:“爸爸修的机器有这么大吗?”我就跟他讲,爸爸是煤矿的“设备医生”,那些比家里冰箱还高的水泵、比爸爸还壮的管道,都是爸爸要照顾的“病人”,也要让它们安安全全转起来,把黑黑的“乌金”送到地上,就像他要把乐高零件拼得严丝合缝一样重要。上次他在学校画全家福,特意给你画了顶黄色的安全帽,说“这样爸爸在井下也能被看见”。我把画贴在了冰箱上,每次做饭看见,都觉得心里亮堂堂的。

前几天整理衣柜,翻出了十五年前你和我第一次在一起时穿的白衬衫,还有我那条你说“像小灯笼一样可爱”的灯笼裤。你还记得2010年那个夏天吗?在我们学校的梧桐树下,你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手里攥着一瓶冰汽水,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,却非要把汽水塞给我,说“天热,你拿着凉快点儿。”那时候我总觉得,这个穿着朴素却眼睛发亮的男生,好像能把夏天的风都变得温柔。一晃十五年过去,我们从挤在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到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家,有了会围着我们撒娇的儿子,日子里的柴米油盐早把当初的风花雪月酿成了最踏实的甜。你总说这些年我为家里付出太多,可我知道,你在外奔波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我们娘俩能过得更安稳,你在井下扛着工具检修设备的时候,在宿舍里点着台灯记下平安的时候,心里装的全是这个家。

儿子上幼儿园时半夜发烧,我抱着他往医院跑,路上他迷迷糊糊地说“想爸爸”,我鼻子一酸,却只能哄他“爸爸在忙工作,等他回来给你买玩具车”。挂点滴到凌晨,我看着儿子熟睡的脸,掏出手机想给你发消息,又怕你在井下担心,最后只写了一句“家里都好,你注意安全”。第二天你打视频过来,我笑着说儿子只是小感冒,你却从我的黑眼圈里看出了不对劲,反复叮嘱我“下次有事别扛着,一定要告诉我”。达琳,我不是想瞒你,只是知道你在井下要操心设备安全,不能让家里的小事分你的心。你放心,儿子病好了,每天放学还会主动帮我拎菜,说:“妈妈,我是小男子汉,能帮你干活了。”有他陪着我,家里的事我都能打理得妥善。

你发的奖金我收到了,没舍得乱花,先给爸妈买了加厚的羽绒服,妈打电话说“穿上暖和,就像达琳在身边一样”;又给儿子买了新的羽绒服,他穿上转着圈跟我说“妈妈你看,我像不像小企鹅”。你之前说家里的电饭煲有点粘锅,我去商场挑了个新的,昨天用它焖了米饭,儿子吃了两碗,说“比食堂的饭还香,等爸爸回来让他也尝尝”。对了,我还给你买了双加绒的鞋,神木天冷,你穿着暖和,我也能放心些。你在矿上别总想着省钱,食堂的热菜热饭多吃点,要是觉得饭菜不合口,就自己买点牛奶和面包放在宿舍,饿了能垫垫肚子。宿舍有暖气就好,要是夜班冷,记得把针织衫穿上,别冻着了。

还有半个月就是四季度冲刺了,我知道你们机电队要保障设备24小时不停转,肯定特别忙。你下井的时候一定要记着“先验电,再挂牌”,队长说的每一条规程都别马虎,那些比人还高的水泵、粗粗的管道,检修的时候多检查几遍,别图省事走捷径。达琳,我不盼你挣多少钱,就盼着你每天能平平安安升井,能跟我和儿子视频报个平安,等任务完成了,平平安安地回家。你说我们是你的后盾,其实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,只要你安全,我们这个家就稳了。

天冷了,你在矿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多穿点衣服,别冻着。下井的时候注意安全,每一步都走稳了,我和儿子在家等你,等你回来给我们做红烧肉,等你回来听儿子吹萨克斯,等你回来一起去公园晒太阳,就像去年夏天那样,你牵着我,我牵着儿子,走在小路上,听儿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最后想跟你说:家里一切都好,你不用惦记。等你平安回家。

陈 惠(作者为榆林能源青龙寺煤矿机电队检修工薛达琳之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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