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石永平

秋风裹着金桂的香气漫过济南的街巷，将老舍笔下“温晴”的城。晕染出别样的秋意。趁着周末，我带着七岁的孩子踏上这片土地，既要寻找“像小摇篮”般的泉景，更要循着街头巷尾的香气，让孩子在一口口特色小吃里触摸济南秋日独有的烟火气。

清晨的趵突泉，三股泉水从池底涌出，在秋日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，孩子趴在汉白玉栏杆上，小手贴着冰凉的石面，目不转睛地盯着跳动的泉水，不时发出“哇”的惊叹。我想起老舍先生写济南的水“永远那么纯洁，永远那么活泼”，如今看这泉水映着岸边泛黄的柳叶、红透的海棠，倒比文字里多了几分斑斓的秋韵。逛到泺源堂前，孩子指着屋檐下的铜铃问个不停，我趁机讲起老济南人依泉而居、以泉为生的故事。他听得入神，手里还攥着刚买的泉水薄荷糖，清甜的滋味混着泉边的湿润气息，成了他对济南的第一份味觉记忆。

午后的大明湖，柳丝虽已添了几分浅黄，却依旧垂拂湖面。我们租了艘乌篷船，孩子趴在船舷边，盯着水中残荷下的游鱼，好奇地问：“妈妈，荷花谢了，湖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呀？”我指给他看远处的超然楼，红墙黛瓦映着湛蓝的天，轻声说：“老舍先生曾说济南的天是空灵的蓝水晶，你看这湖光、蓝天、鼓楼凑在一起，不就是一幅会动的画吗？”划船靠岸，直奔湖边的老字号餐馆，点了道招牌糖醋鲤鱼。金黄的鱼身翘成元宝状，浇上酸甜的酱汁，孩子咬一口，脆壳里的鱼肉嫩得流汁。我告诉他，这鱼象征“年年有余”，老济南人逢年过节都少不了它，孩子似懂非懂，又夹了一块，嘴角沾着酱汁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傍晚的芙蓉街，刚拐进巷口，就被各种香气裹了个满怀。我们先尝泉水大包，白白的包子皮捏着精致的花边，冒着热气。孩子迫不及待地接过，吹了吹就咬下一口，鲜美的汤汁顺着指缝流下来，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，直咂嘴说“太香了”。临走前，我们特意绕到黑虎泉。三个石雕虎头气势十足，泉水从虎口喷涌而出，溅起细密的水花。孩子踮着脚，用自带的小玻璃瓶接泉水，冰凉的泉水溅在手上，他“咯咯”地笑个不停。我们坐在泉边的石凳上，泡了杯泉水茶，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，淡淡的茶香混着泉水的清冽。孩子抿了一口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比果汁解渴。”看着他捧着茶杯的模样，我忽然读懂了老舍先生说的“济南的秋天是诗境的”。此刻，风里有桂香，手里有热茶，身边有孩子的笑声，这大概就是最真切的泉城秋味。

返程的车上，孩子抱着装油旋的纸袋，没多久就靠在我肩头睡着了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这次周末之旅，他不仅见到了老舍笔下的清泉、大明湖与鼓楼，更用舌尖记住了济南的味道：泉水的清甜、糖醋的鲜醇、油旋的酥脆、甜沫的暖香。或许多年后，当他再读《济南的冬天》时，会想起这个秋天，我们一起在泉城寻味的时光，想起这份藏在食物里的地域温情。

（作者单位：山东菏泽公司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