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夏晓红

抗战剧《归队》剧终，豆瓣给出了高分。这部以一支被日军打散后的抗联小队队员排除万难、寻找大部队为主线展开的电视剧，以“小人物”视角真实再现了东北抗联战士在断粮、断援、断联络的三重绝境里的信念和坚守。没有“手撕鬼子”的神剧情，没有宏大的战争叙事，却质朴厚重、直击心灵。

东北抗联是抗日战争中抗敌最早、坚持最久、条件最恶劣的武装力量。自“九一八事变”起，在长期内无粮草、外无援兵的极端恶劣条件下，与日寇进行了长达14年的艰苦斗争，消灭18万日军，本身也因日军扫荡和补给断绝严重减员。本剧背景，就是一支18人的抗联小队遭日军包围，突围后仅6人幸存，队员们分散行动，按之前约定奔赴松林镇联络点，与大部队汇合。

“极端恶劣条件”几个字，在剧中被纪录片一样地残酷还原。莽莽苍苍的林海雪原，零下40摄氏度严寒，枪声、狼嚎、打在脸上生疼的大雪粒子。那冻疮、烂絮、把手伸进屏幕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冷；那从马粪里扒拉苞米粒吃、双腿打晃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饿；那种随时能遇到狼、遇到日军和土匪、被裹挟进采参队或劳工营、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残酷境遇；那种亲眼看着无辜百姓和身边亲人、战友被杀害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无助，犹如慢刀子割肉，令人窒息。

剧中田小贵出身地主家庭，本可享受富贵生活，却选择投身革命。他是坚强的，作为神枪手被敌人废掉双手，没有垮，被各种酷刑折磨，没有松口，后来被731部队注射毒品帕飞丁后身不由己，难以自控，被迫成为代号“490号”的间谍。但田小贵从未主动提供情报，为了清醒屡屡自残、毒瘾发作也没将战友的藏身之处告诉日军，又在最关键时刻选择与川野同归于尽，以主动牺牲保护了战友。他的痛苦挣扎和悲壮牺牲看得人心疼。松林镇一直是田小贵心中的灯塔和精神坐标，纵是千疮百孔也要归队，他的队友也接纳了他的归队。

老山东、排长鲁长山是剧中核心人物，只要有一口气在，想的就是如何带大家归队。小队第一次被打散，他分别联系上兰花儿，带着小贵筹集资金，又联系上高云虎和万福庆，集合了队伍。第二次被打散后，兰花儿和小白马牺牲，他带领队员去苏联休养生息，同时“一个也不能少”，全力争取小贵和汤德远归队。他乐观，即便干粮只剩半块饼仍鼓励战友。他慈爱，把小贵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疼，临死前还念叨着他的名字。就是这样一个灵魂人物，却倒在黎明之前，令人唏嘘。他也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后一次归队动员，触动了汤德远的彻底觉醒，接过他没完成的“把仗打完”的任务，带大家看到了最终的胜利。

6人小队，除老山东和小贵外，兰花儿也牺牲了，只剩3人，这结局不是大团圆，却是真实的历史。剧集结尾有一行冰冷的字幕“东北抗联伤亡93%”。哪有打不死的英雄，只有前赴后继的抗联精神。悬殊力量对比下取得的胜利，是红着眼睛嘶吼着的后人踏着无数牺牲者的足迹拼杀出来的。正因为千千万万人抛洒热血，才迎来新中国成立，才能让后代传承薪火，看到大好河山，看到如今的盛世中国。全中国有无数的“八棵松”，刻着那些在最困难时刻挺身而出、用生命保护我们的人的名字。

归队，是人生的重返，也是精神的回归。是历史的回响，也是当下的召唤。当祖国需要，我们就会从天南海北迅速集结！

（作者单位：国电电力技术咨询分公司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