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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一到,春天就来了 2026年04月08日 

■ 刘 颍

清明的风,带着几分特别的温软,拂过堤边新抽的柳丝,抖落一串晶莹的晨露;穿过巷陌人家的屋檐,捎来青团的艾草清香;最后轻轻落在郊外的青冢之上,绕着斑驳的墓碑打个旋,像是在与长眠的故人轻声絮语。这风里藏着春的生机,也裹着思的绵长,是独属于清明的,交织着欢喜与怅然的气息。

儿时的清明,是踏春的欢歌。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,那时总盼着跟着长辈去郊外,布鞋踩过沾着露水的青草,每一步都惊起几只蹦跳的蚱蜢。爷爷会牵着我的手,走过蜿蜒的田埂,路边的野樱开得如云似霞,粉白的花瓣落在肩头,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星。他指着漫山的新绿说:“清明一到,春天就真来了。”那时的我忙着追蝴蝶、采野花,将祭祖的肃穆抛在脑后。祖父也不恼,只是笑着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青团,青碧的外皮裹着豆沙馅,咬一口,艾草的清香与甜糯在舌尖化开,那便是童年里清明最鲜活的滋味。

后来渐渐长大,才懂清明的踏青,从来不是单纯的游乐。它是一场与春的相逢,更是一次与过往的对话。现在每逢清明去扫墓,爷爷奶奶已在地下长眠。汽车驶往城郊的墓园,路两旁的桐花簌簌飘落,铺成一条淡紫的花径。墓园里,松柏常青,墓碑林立,每一块碑前都燃着香烛,飘着袅袅青烟。我摆上祭品,有爷爷爱吃的青团。我轻声说着家里的琐事,一字一句,都带着浓浓的思念。

春风依旧,吹过漫山的新绿。我蹲在祖父的墓碑前,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,一阵清风掠过,带着青草的香气,拂过我的脸颊。我仿佛看见爷爷站在春光里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笑着朝我招手。原来,清明的思念,从不会被时光冲淡。它藏在青团的香气里,藏在踏青的脚步里,藏在每一次对着青冢的低语里。

夕阳西下,我起身离开。回头望去,墓园被春光包裹,青冢旁的青草长得愈发茂盛,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中绽放,嫩黄的花瓣迎着夕阳,温暖而明亮。马年的清明,没有凛冽的寒风,只有温柔的春光。这春光,是生命的蓬勃,是岁月的温柔,更是对故人的告慰。它们化作春的一部分,永远守着这片土地,守着我们的思念。

清明的意义,大抵如此。它让我们在踏青寻春中感受生命的美好,在祭祖思亲中懂得亲情的珍贵,在缅怀过往中汲取前行的力量。那些青冢春深的怅然,那些马踏清风的悠然,最终都化作心底的力量,让我们带着故人的期盼,在春光里好好生活,岁岁常相见,年年皆安康。

(作者单位:辽宁热力公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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