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本报通讯员 黄伊灵 陈 杰
门派名称
维修部汽机检修班
门派箴言
万转轮回殿中修,护机排障不记秋。
听脉定盘驯水龙,阀门点穴守心头。
门派武学
六脉神剑
大理段氏最高武学,并非真剑,乃以浑厚内力将指力隔空激发,含于指尖的六种内力,使其以极高速在空中运动。
该门派掌管汽水六脉——循环水、凝结水、给水、抽汽、疏水、油,恰如六脉神剑之六道指力,贯通全厂,生生不息。
“气沉丹田,手要稳。穿管如运剑,不在力猛,在乎精准。”
凝气阵深处,热浪裹挟金铁之气扑面而来。陈杰蹲身于悬空三尺的钢骨架上,双手紧握一根赤铜管,额角汗珠滚过眉骨,悬在睫梢,迟迟不落。这是他入门以来,第一次得入凝气大阵,参与换热铜管的换阵之役。
三日前,班首点将,陈杰心中既喜且怯。身为汽机分舵的新丁,他只在旁观摩过前辈运功,从未亲身入阵。真正踏进凝气阵,他才知“看人运功”与“自己出招”之间,隔着多少重山。密密麻麻的阵眼排列如蜂巢,每一根铜管都要穿入指定阵位——角度偏一丝、力道大一分,皆会伤及管壁。
“师傅,这根卡住了!”陈杰面皮涨红,铜管纹丝不动。师傅缓步过来,腰间手电射出一束白光,钉在管口。他眯眼端详片刻:“角度偏了两分,撤出来,重新对位。”陈杰深吸一口气,将铜管缓缓退出。这一次,他不敢造次——先试探推进两寸,微微调校方位,再推两寸。
“对,就这样。”师傅的声音不急不躁,“穿管如穿针,急不得,也躁不得。”陈杰屏住呼吸,双掌均匀发力,铜管一寸一寸滑入阵眼。当管头从阵图另一端探出,不多不少,恰是一寸五分——他猛然收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师傅,成了!”陈杰转过头,眼中精光一闪。师傅凑近,以钢尺复核,微微颔首:“合规。这一根,算你开刃了。”陈杰咧嘴一笑,伸手抹去满脸汗水。
然而真正的恶战,尚在后头。到了下半日,陈杰双臂渐如灌铅,握管的手微微发颤。“师傅,我手……有些抖。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里藏着一丝不甘。师傅递过一壶水:“歇一盏茶的功夫。新兵都有这一关,熬过去,经脉便通了。”陈杰看向师傅——师傅从清晨至今,腰未直过,后背的青衫湿透大半,却一声未吭。
“师傅,您不累吗?”师傅笑了笑:“累。但阵不能停。咱们吃检修这碗饭,心里得有一杆秤——你多撑一刻,机组便多一分平安。”这句话如一记重锤,狠狠砸进陈杰心口。他把水壶放下,重新扣紧安全帽,蹲回骨架之上。
暮色将至,最后一根铜管精准入阵。陈杰从骨架上翻身而下,双腿发软,工袍上沾满铁锈尘灰,脸上却挂着初出茅庐的豪气。
“师傅,今日我穿了多少根?”师傅翻看点阵册:“一百三十七根,全部合规。”陈杰愣了一瞬,鼻头一酸,眼眶微微泛红:“多谢师傅。”师傅拍了拍他肩头,那只粗粝的大手带着灼人的温度:“不必谢我。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你今日流过的汗,便是你明日在江湖立足的本钱。”
走出厂房,夕阳正烧得浓烈。陈杰回头望向凝气大阵的方向,那些整齐排列的铜管泛着暗赤色的光,如一片刚刚布下的精妙剑阵。他知道,这只是闯江湖的第一关,前方还有更多的“穿管”等着他。但有师傅那束光在,他有底气,也有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