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邓志恒

我的母亲钟爱香椿叶。

阳春三月，万物复苏，香椿芽吐露出酱红色的叶，一簇簇嫩芽从树枝中冒了出来，苞若蓓蕾，嫩叶赭红，芬芳馥郁，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和春天的气息。她从不曾辜负人们赐予的“香椿”称谓，从古至今，香椿芽香透了无数个春天。

老家宅院墙外有一棵挺拔的香椿树，是多年前母亲为我而栽，那棵香椿树紧贴南院墙，阳光并不充足，贫瘠、坚硬、狭窄的环境一度让我担忧它的命运，母亲修剪了旁逸斜出的枝蔓，只留下一根主茎，在岁月的风雨中，她汲取着天华地髓，憋了劲要与院墙一争高下，她似乎只长高不长粗，最终不负人愿高过了院墙由苗成树。

每到香椿叶可以采摘时，母亲便会喊我一起采摘。她拿一根长长的竹竿，在顶端绑着一个铁钩，用它把高处的香椿叶钩下来。而我则在树下等着，把母亲钩下来的香椿叶捡起来，然后回家将那些嫩芽一颗一颗地摘好，因为头茬香椿嫩嫩黄黄的，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，妈妈打了几个鸡蛋和香椿搅拌着，放点调料，油锅里一炒，满满一盘端到桌面上，不大一会儿就被我吃得精光。

由于香椿叶不易保存，每次采摘时都不能摘得太多，隔三五天采摘一次，但时间长了，树上的香椿叶也都长老了，变得硬硬的，口感也差了许多。后来，家家户户都有了冰箱，便把新采摘的香棒叶用水焯过后再放入冰箱，可以保存几个月，口感变化也不大。

时光飞逝，一家人搬到城里居住已经很多年，今年春天，母亲得空回老家小住几日，我接她回城的路上，母亲打开包裹，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，是母亲把多次采摘的香椿用水焯过保存在冰箱里，攒着带回城里给我吃。那一瞬间，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，我的眼眶忍不住温热起来。

那棵香椿树呀，太像我的母亲。用她浓郁的爱，深情地滋养着我，朴实无华，细腻绵长。

（作者单位：河北公司沧东电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