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米尔高原的星与尘

来源:国家能源集团报 2025年09月26日 通讯员:刘虎威 版次:07

■ 刘虎威

在塔什库尔干的深夜,我裹着厚厚的冲锋衣,踩在结霜的砾石路上,抬头瞬间,整个人呆在了原地。像发光绸带般的银河,从慕士塔格峰的雪顶倾泻而下,亿万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燃烧,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细碎的光。

这是我新疆之行的第28天,却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这片土地的灵魂。此前在喀什古城的巷弄里穿梭,土黄色的夯土墙、巴扎上此起彼伏的吆喝、老茶馆里铜壶煮出的砖茶香气,我以为那就是新疆的全部。直到越野车翻过盖孜峡谷的最后一道山口,帕米尔高原猝不及防地铺开在眼前,我才明白,有些风景需要用漫长的路途去奔赴,有些感动,只会在寂静到极致的时刻降临。

抵达塔县的那天下午,我跟着当地的塔吉克族向导艾力,去探访他位于山脚下的家。沿途的牦牛在草甸上慢悠悠地踱步,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。艾力的妻子穿着紫红色的连衣裙,裙摆上绣着细密的花纹,见我们来,立刻端出刚烤好的馕和一碗酸奶。馕上还带着炭火的温度,咬一口,麦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;酸奶酸得纯粹,配上当地的蜂蜜,甜得恰到好处。

“这是我妈妈教我做的馕。”艾力的妻子笑着说。她的汉语不太流利,却用眼神传递着热情。院子里的苹果树上结满了果实,艾力摘了一个递给我,果皮薄得像纸,咬下去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,甜得不带一丝杂质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所谓“人间烟火”,就是简单的食物、真诚的笑容,是寒风中的一碗热茶和苹果的甜。

第二天凌晨四点,我们决定去看慕士塔格峰的日出。越野车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,车灯劈开厚重的夜色,远处的雪山像沉默的巨人,静静矗立在天地之间。到达观景台时,天还没亮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我缩了缩脖子。艾力从包里拿出羊皮袄,披在我身上,“山上冷,别冻着。”

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,原本漆黑的慕士塔格峰,慢慢显露出清晰的轮廓。先是雪顶被染成淡淡的粉色,接着金色的阳光顺着山体往下蔓延,像给雪山披上了华丽的披风。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山巅,洒在观景台的那一刻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,只剩雪山、阳光,和心跳的声音。“慕士塔格峰,我们叫它‘冰山之父’。”艾力的声音带着敬畏,“它守护着我们塔吉克人,也守护着这片土地。”我望着眼前的雪山,忽然想起昨晚在他家院子里看到的星星,那些星星和雪山一样,守护着这片土地,滋养着这里的生命,也滋养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。

离开塔县的那天,艾力送我们到路口。他站在风中,紫红色的袷袢(塔吉克族传统服饰)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“下次来,一定要再到我家吃馕。”他用力挥着手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。

返程的路上,我的头倚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。从帕米尔高原的雪山草原,到喀什古城的烟火巷弄;从塔吉克族人家的温暖院落,到深夜里璀璨的银河……我忽然明白,旅行的意义在于与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产生的连接,那些感动的瞬间像种子一样,在心里生根发芽,成为漫长岁月里最温暖的回忆。

如今,每当我在城市的夜晚抬头看到零星的星星,总会想起帕米尔高原银河倾泻、星光璀璨、雪山沉默的那个深夜。新疆于我,已不是单纯的地名,而是那些鲜活的瞬间,那些温暖的相遇,是帕米尔高原的星与尘,是刻在灵魂里的感动与向往,让我明白,这个世界上,总有一些地方,值得你翻山越岭去遇见;总有一些美好,值得你用一生去珍藏。

(作者单位:胜利能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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