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李 鑫
当窗棂开始溶解蜜色
信号灯把寒夜切成精密剖面
团圆的暖光沿经纬线蔓延
总有银灰色脉络在反向生长
隧道吞下最后一截夕阳
又吐出校准过星群的波长
站台广播将方言折叠成车次
而某个身影始终站在暖光与冷光的断裂带上
有人用脚步焊接钢轨的缝隙
有人把月色编进通信的缆绳
运行图里交织的虚线持续发热
那是未抵达的拥抱正在电路中进行另一次启程
午夜,两种光在玻璃上相遇
客厅电视的闪烁,车窗的反光
饺子腾起的热气,对讲机的白雾
所有缺席在调度屏上聚合成一个不肯熄灭的坐标
此刻零点正在通过电气化区段
火花沿接触网奔流东西
他们站在自己的影子里
为所有启程与抵达,保管着光的种子
直到钟声漫过信号塔
冻土之下传来春的震颤
那些被铁轨丈量过的夜晚
终将长成黎明时分
万千灯火中最静默的,那一颗恒星
(作者单位:朔黄铁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