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米井下,最灵的耳朵

来源:国家能源集团报 2026年09月18日 通讯员:郝艳霞 王引会 版次:06

■ 本报特约记者 郝艳霞 通讯员 王引会

焦化公司蒙西棋盘井煤矿东区,五百米井下,采煤机滚筒截齿与煤层碰撞的轰鸣声震着巷道。检修班班长孟宇蹲在运输机旁,侧头贴着齿轮箱外壳,耳朵几乎扣在冰冷的铁壳上,煤泥斑驳的帆布手套攥着一把扳手,一动不动。

别人听的是噪声,孟宇听的是门道。齿轮啮合的顿挫、轴承滚珠的震颤、链轮咬合的摩擦,那些被七十多分贝轰鸣淹没的细微声响,在他耳朵里是设备发出的“求救信号”。集团公司2026年度“社会主义是干出来的”岗位建功行动先进个人、集团职业技能竞赛三等奖、焦化公司工人标兵……这些荣誉攒了厚厚一摞,可工友们说,孟班长还是那个样子,背着工具包下井,测振仪、测温枪等别在腰上,听见不对劲就蹲下不走了。

十六年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“人肉频谱仪”。

一次,采煤机摇臂出现异响,多数人判断是轴承正常磨损,换件就行。孟宇听完没吱声,把耳朵换个角度又贴了五分钟,然后坚持拆检。拆到第三级齿轮时,一条头发丝细的裂纹藏在齿根油泥底下。如果拖下去,就是断齿事故。工友王睿说:“孟班长耳朵太尖了,我们听着都正常,他非说不舒服,拆开一看,服了。”

他不只听得见,还看得细。一次,运输机机头链轮轻微渗油,油位没有明显下降,换几个密封垫就能交差。孟宇却蹲在那里看了半天,让人拆下来,用放大镜端详旧密封件,橡胶边缘已有肉眼看不见的细微裂纹。他把放大镜递到工友眼前:“密封失效不是突然崩的,是从第一条裂纹开始的。你早看见一天,它就安全一天。”

升井后,工友们洗澡换衣,孟宇先钻进库房,把换下来的旧件逐个比对磨损痕迹,递过去的水常放凉了也顾不上喝。年轻工友杨曜成说:“我起初觉得他魔怔了,一个检修工,差不多就行。后来,自己拆设备才知道,那些他念叨的‘不对劲’,十个里九个真能要命。”杨曜成后来主动跟着孟宇学习听音辨障,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。他说,孟宇教的不是技术,是“把设备当人看”的那股劲儿。

前不久,矿上智能化工作面安装调试,孟宇扎进现场连续跟班半个月,提出的6项设备优化建议全部被采纳,智能监测系统的预警阈值是他贴着机器一遍遍听出来的。

五百米井下,机器还在轰鸣,而孟宇贴着铁壳的那只耳朵,十六年了,从来没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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