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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武培瑞
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,像城市疲惫的眼睛。我靠在座位上,手机里那个农村生活的短视频早已结束,可屏幕上的画面还停在脑海——一片返青的麦田,一个弯腰的老人,还有远处朦胧的村庄。这些熟悉的影像,把我拉回了二十多年前的春天。
那时候,父亲的手上总是带着羊粪的味道。
■ 石 梅
春天,总是在人们的盼望中如期而至。“人人尽说江南好,游人只合江南老”,江南的春天,该是让多少人魂牵梦绕!在这样一个让人沉醉留恋的地方,有一份诗意独属于江南,那就是江南烟雨——有了烟雨,方为江南。
江南的春雨轻细柔敛,是情思,是恩宠,也是闲愁。它轻轻柔柔,飘飘忽忽,似烟似丝般优雅缠绵。它们含情脉脉飞过田野,拂过麦苗,轻摇柳枝,润开百花。江南的烟雨从从容容,不疾不徐,淡然若素,按照自己的节奏飘飘洒洒,轻盈地放逐着自己,给万物披上一件缥缈的纱衣,又把万物洗涤得清新明亮,让整个世界都被明朗、洁净和欢欣环抱。
■ 宋小晶
“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”。南朝陆凯的一句浅吟,穿越千年风霜,依旧在岁月里温柔回响。没有珍馐美玉,没有锦缎珠玑,只以一枝初绽的春意,遥寄给远方故人,这是中国人最含蓄、最浪漫的情谊,是藏在烟火人间里,最朴素的温柔与牵挂。
一枝春,是跨越山海的思念。在车马很慢、书信很远的古时,别离往往意味着长久的相隔。山高水远,道阻且长,再多的牵挂也难以抵达,再浓的思念也只能藏于心底。于是,一枝凌寒独开的梅便成了最妥帖的信物。它不似金银那般厚重,却带着江南的烟雨、枝头的清风,藏着寄信人满心的温柔。这一枝春,越过千山万水,落在友人手中时,便不再是一枝普通的花,而是浓缩了一整个江南的春意,是“见花如见人”的深情,即便相隔万里,心意也能借着这抹春色,温柔相拥。
■ 李伯元
我是曲阜人。在这块土地上活了近六十年,一草一木,都熟得像是自家院里的东西。唯独有一样,每次见了,心里还是要亮一亮。我想,便是守到生命的尽头,它大概还是能让我心头一颤的。
这便是曲阜的古柏。
初识古柏,是一九八四年国庆。那时我在曲阜师范学院附属中学读高一,学校组织去参观孔庙。进得庙来,有个老师半懂不懂地讲孔家的发家史,讲建筑的格局,我却被肃立在荒草中的一群古柏吸引了。它们劲拔、壮硕,却一言不发。我不由得凑近一棵,小心抚摸着粗糙的树皮,仰望那如云的冠盖,如龙的枝桠。不知怎的,心里那股沸腾的劲儿骤然平复了,浮躁之气一扫而空。仿佛有个声音,悄悄地落在这静谧的心上,像晨风吻过湖面:“出发吧,孩子。”